而不是恶化
来源:    发布时间: 2020-03-08 11:40    次浏览   

6月的某日,女儿由已经退休现住西宁的我的学生陪同,乘青藏铁路的火车到了德令哈。在德令哈街头,在州政府的大门口、在美丽的巴音河畔留了影,在德令哈工作的我们的两位学生自己驾车陪同她去了大柴旦,看看我女儿的出生地——当年的海西州州府、今天大柴旦的风貌。

年轻时在柴达木工作了十九年,改革开放后,又在西宁工作十年。我和老伴都是老师,如今在西宁、德令哈、大柴旦、格尔木都有不少我们的学生,我的小女儿就出生在大柴旦,她今年已经36岁了,但对柴达木毫无记忆。在电视台工作的她去年有机会到西宁开会,会后想借机回大柴旦看看她的出生地。我已年近八旬,虽然也很想再回到工作多年的柴达木看看,看看今天的海西,看看柴达木的变化,看看那么多的学生。那里的人,那里的山山水水,我们都充满了感情。我已经不知道是否还有机会再去柴达木,但女儿能去一趟看看,也能了却我的一桩心愿,我是完全支持的。

我们那些学生一个个都由少年儿童成了中老年人,有的已经退休,有的即将退休。女儿去格尔木经过小柴旦湖畔,经过著名的万丈盐桥,我看到了今天的钾肥厂,一袋袋钾肥正直接装上火车外运。我想起了25年前,我随青海省的一群作家一起访问钾肥厂,写了报告文学《大雁西飞》,我还记得我访问过的那些知识分子们,钾肥厂的工程师,盐湖研究所的科学家们,上海来的医生们,那时青藏铁路还没有通车,铁路怎样通过盐桥和冻土地带,还在进行研究、试验,我写下了他们的感人事迹,如今他们都在哪里?

照片把我带回到半世纪前的回忆之中。当年的那些记忆,我曾在以往的回忆录《柴达木啊柴达木》中有过描写。第一次进盆地是1960年的秋天,是名为大跃进,实际已是大饥荒的年代。公历十月,农历还是八月金秋,在盆地沿途早已是一片肃杀景象,从西宁至大柴旦,坐的大篷车,一天一夜才走了100多公里,天明刚到倒淌河,第二天傍晚才到茶卡,到大柴旦一共走了四天一夜,一路上见不到一点绿色,吃不到一顿饱饭。而今天,女儿不仅乘的是火车、轿车,餐桌上还见到了可鲁克湖里养殖的螃蟹,好肥好大,刚看照片时我还以为是南方空运去的美味佳肴。最让我感概的是自然环境的变化,可鲁克湖漂亮的游艇,繁茂的水草,蓝天白云……这哪里是荒凉的柴达木?当年草木不长的戈壁滩上,现在竟然有绿树成荫。大柴旦常年干涸的季节性河床,竟出现了碧波荡漾。大概是把八里沟和温泉的水都引到了镇上,女儿告诉我来去路上都未遇见风沙,风和日丽,据说现在的柴达木,一年中遇到漫天风沙的日子已经不是很多。然而我却忘不了1967年夏天,有一次我从德令哈回大柴旦,乘着柴达木运输公司的运货卡车,坐在驾驶室里,这是当年最好的交通条件了,途径羊肠子沟时正遇到狂风飞沙,一米外都不见人影,汽车只能停下来等待狂风稍小以后再继续行驶。在柴旦的住房里,常常伴着狂风,红柳枝上加了点沙土就是屋顶,外面起风,屋里全是沙尘。我还记得当年大柴旦镇委杨毅侠书记等领导,带领柴旦群众大规模植树的情景,我在《瀚海潮》创刊号上曾写过一篇散文《千里戈壁丛丛绿》,描写过我们当年看到第一片绿叶时的心情。几十年过去了,没有想到如今竟变得那么美丽可爱。

在面对今天日益美好的自然环境和快乐的人群时,希望不要忘记第一代柴达木的建设者们。他们有的还活在世上,有些已回到内地,回到他们的故乡。在河南山东、四川陕西、江苏浙江、安徽山西等省都有不少当年柴达木的建设者。他们都已经年逾古稀,我希望社会能关注他们的晚年生活,今日海西的领导者们能记得他们,将柴达木的巨大变化通过书籍、图片、碟片等等,介绍传达给他们,给他们晚年带去自豪和快乐。最近几年,我曾去过浙东宁波、金华、东阳、永康等地,去探望过当年柴达木汽车修理厂、矿区贸易公司、人民医院、柴达木运输公司的老职工、我的学生家长、我的老朋友们。看到今天美丽可爱的柴达木,我便会立即想起这些当年的建设者们,希望他们也能分享社会发展进步给我们带来的成果和快乐。(作者:毛微昭)

近年在媒体上常常看到对环境恶化的报道,许多地方存在严重的环境污染,应该引起我们的关注,但也的确有许多地方自然环境在改善。三年前我回了一次西宁,亲自感受到了西宁环境的改良,而不是恶化。比起几十年前,树木多了,雨水多了,住房条件好了。而大柴旦也变化得这么大,实在是我没有想到的。

女儿到了格尔木,那里又聚集了十几个我们当年的学生,开着三辆小车,和我女儿一起去戈壁滩上的胡杨林自然保护区,上了昆仑山口,到了闻名遐迩的藏羚羊保护区可可西里。现在这里的名气可大了,但我当年却从来没有到过这里。她到了格尔木著名的将军公园,慕生忠将军纪念碑前去凭吊当年修建青藏公路的英雄们。慕生忠将军是60年前修建青藏公路的指挥员。曾有一篇反映他们的英雄事迹的报告文学《筑路将军进行曲》,我曾写过一篇评论:《永远向前向前向前——读筑路将军进行曲》,女儿代我看望慕生忠将军了。

从德令哈去柴旦的路上,有不少地方风景秀丽,遥望远处闪烁银光的雪山,近看水草繁茂的可鲁克湖,柴达木并非都是她想象中的戈壁荒漠。沿途小车行驶在宽阔平直的沥青路上。从大柴旦到格尔木,从昆仑山口到可可西里,高原缺氧,也并不是人人都反应那么严重。他们热热闹闹地去,平平安安地回来了,女儿的感觉好得很,带回了许多她一路上拍摄的照片,加上年轻人对青藏高原和柴达木半是神秘半是诗意的想象,回来后讲起柴达木,充满了快乐和眷恋。如果不告诉你,单看照片,绝想不到这是在柴达木拍摄的,是高原的湖泊,和戈壁滩上的河流。

女儿带回了几百张的照片,下载到我的电脑里,同我们一起观看,辨认着当年一个个单位的位置。这里是医院旧址,那里是小学中学、这是邮电局、那是文化馆……如今房屋都已经重新建过,完全没有了旧摸样。我们曾经工作过多年的大柴旦中学,当年的窑洞房,简陋的土坯房都不见了,我们的学生指着今天大柴旦中学的塑胶操场告诉女儿,那里就是我们从前的家。女儿坐在操场上照了相,照片里是漂亮的教学楼,塑胶跑道的大操场。女儿在那里留了好多影,她知道那是我们最怀念的地方。记得50年代末柴达木工委曾编写了一本小册子,名叫《可爱的柴达木》,而当时的现实却是遍地风沙,生活的环境,都是戈壁荒滩。当年的建设者们,在非常艰苦的条件下坚持在柴达木盆地工作。粮食定量供应,连副食也定量供应,“低标准”,还要“瓜菜代”,每年冬天都靠定量供应的洋芋、萝β、大头菜等维持我们生存的基本需求。在沙漠中开垦出来的几个小小绿洲,则都是著名的劳改农场,在那里劳改的人不仅条件恶劣,而且有许多是阶级斗争和政治运动的受害者,不少是社会的精英分子,青海成了全国著名的劳改基地,而最大的劳改农场都集中在柴达木。